AI软件无限供给后，真正缺的不是应用，而是“信任路由”

前两天一个朋友兴冲冲给我发了个链接，说"这个工具牛逼，帮我总结会议纪要的"。

我点开一看，确实做得不错。但往下翻了翻评论区，好家伙，底下密密麻麻全是差不多的工具——有的比他还好用，有的比他便宜，有的干脆就是开源的。

我问他："你这些竞品都看过吗？"

他愣了一下："我都没搜到过……"

这个场景，我觉得特别能说明问题。

做软件的比用软件的还多，这现象不奇怪

过去这两年，氛围变化太明显了。以前你要做个软件，那是大工程——招团队、写代码、改bug、上架审核，一整套下来少说几个月。

现在是啥样？一个人，一个周末，几行提示词，一个能用的东西就出来了。Cursor、Replit、Lovable这些工具，硬生生把构建时间从几周压到了几分钟。

软件供给，正在从"稀缺"走向"无限"。

听起来是好事对吧？人人都能做了嘛。但问题紧跟着就来了：

当每个人都能做软件，谁会来用你的？

我总觉得很多人忽略了这个根本问题。你花三天做了一个"帮我写周报"的工具，结果发现市面上已经有三百个差不多的了。你的用户在哪？

App Store那套，可能不管用了

有人肯定想说："那就搞一个AI时代的App Store啊。"

这个想法很合理，但我总觉得方向不对。

App Store解决的是什么问题？陈列问题——把应用放在一个地方，让用户搜、浏览、下载。这个模式在软件有限的年代没问题。但当软件数量接近无限的时候呢？你指望用户自己在一万个"会议纪要整理工具"里一个一个对比评测？做梦呢。

真正的场景应该是这样的：你刚开完会，直接对手机说一句"把这场会整理成行动项，发给大家"，然后这事就办了。

这时候，用户根本不在乎到底是哪个App帮他完成的。他只在乎——系统凭什么选了那个工具？

所以我觉得，AI时代真正需要的不是"应用商店"，而是一个能理解用户想要什么、自动匹配合适工具、验证这玩意儿靠谱不靠谱、然后帮他把事办了的中枢系统。

这东西叫什么不重要，我叫它"意图路由层"。

做出来越来越便宜，被用上越来越贵

一个很扎心的事实：做软件这件事的壁垒，正在快速消失。

但"被用上"的门槛，一点没降。

该搞的冷启动还是得搞；用户的信任不会因为你用了AI就自动给你；注意力竞争比以前更激烈了——因为现在连你的竞品都能用AI一天出十个版本。

那些旧渠道——SEO、广告、社交媒体、KOL推荐——依然有效，但它们只会越来越拥挤。因为当每个人都能做软件时，真正的问题不再是"谁能做出来"，而是**"谁能让别人用起来"**。

X上有人说了句话我觉得特别到位：Influencers are the new VCs（大V就是新风投）。

这句话背后不是流量思维，是信任逻辑。当软件多到没法一个个比较，用户会选谁？他们会沿着自己已经信任的路径走——他信任的创作者推荐过什么、他的团队在用啥、他日常用的那个工作流里默认集成了谁。

AI没有消灭分发，反而让分发更贵了。

未来分发可能走这几条路

我琢磨了一下，新的分发渠道不会是统一的，而是会分裂成好几种入口：

第一，AI助手入口。 用户在ChatGPT、Claude里说句话，助手判断要不要调外部工具。这时候你的产品文档写得好不好、API顺不顺、成功率怎么样——这些决定了AI会不会在正确场景下选你。会催生一个新东西，我姑且叫它AEO（Agent Engine Optimization）。

第二，搜索引擎内部。 现在Google的AI Mode已经开始直接给答案和操作建议了。未来的竞争不是"我的链接排第几"，而是"我的数据能不能进入AI的答案系统"。

第三，工作流里。 用户不会主动打开一个新App。他会在Salesforce、Slack、Notion里遇到你的能力。分发不是"人去找软件"，是"软件嵌进流程"。

第四，能力注册市场。 很多未来软件没有传统界面，就是一个Agent可以调用的能力包。这东西该有个registry，让Agent知道有哪些能力可选。

第五，社交小应用/可remix。 一个工具可以是互动内容——小游戏、测算器、可fork的模板。用户看到demo，改了版本分享出去。增长不是漏斗，是remix循环。

第六，创作者分销。 当构建变便宜，注意力就变贵了。创作者不只是广告位，他们是分发合伙人——在一个细分人群里拥有筛选权和推荐权。

第七，服务驱动增长。 不是"我有一个AI平台，你来用"，而是先解决一个垂直行业的实际问题。服务是分发手段，软件是副产品。

真正稀罕的，是"可编程的信任"

发现一个工具是一回事，敢不敢用它又是另一回事。

在企业、金融、医疗这些场景里，一个工具能不能被调用，取决于它是否可信——有没有权限最小化？有没有审计日志？定价清不清晰？有没有可验证的效果数据？

所以我觉得，未来真正稀缺的不是更多软件，而是可编程的信任。不是一句"我挺好用的"，而是系统能读懂、能比较、能验证、能持续更新的那种信任。

这也是为什么我觉得"意图路由层"比"AI App Store"重要得多。App Store解决的是陈列，Intent Router解决的是——在某个具体任务里，谁值得被信任、被调用。

给做AI软件的人几个问题

如果你也在做AI时代的软件，别光问"我能不能做出来"——这个问题已经越来越不值钱了。想想这几个事：

第一，用户到底在哪个具体场景下会想到你？ 不是"我是一个AI工具"，而是"用户在报销、写代码、找客户、开会的时候，会需要我"。

第二，那个场景发生在什么地方？ 在ChatGPT？Slack？IDE？去意图发生的地方等着，别幻想用户会主动找你。

第三，你的产品该包装成什么？ 是完整App，还是GPT、MCP server、Slack agent、可remix的链接？很多产品分发不好，不是能力问题，是包装单位错了。

第四，你身上有没有信任信号？ 文档写得好不好？定价清不清晰？失败率高不高？这些会成为新护城河。

第五，怎么让用户帮你传播？ 结果能不能分享？别人能不能fork？每次任务完成，能不能生成一个可传播的东西？

AI让软件生产变得跟发朋友圈一样简单，这是好事。

但真正的新分发格局，只有在"发现变得机器可读、信任变得可编程"之后才会发生。

有价值的不是更多的App，是把用户的具体需求，精准路由到靠谱的能力。

这可能就是AI时代，新的分发权。